案几三下。
齐使垂首低伏,嘴角却极轻地掠过一道冷笑。
——她果然不知。
——那不过是个凭姿色惑君的术士罢了。
当日夜幕初垂,密报飞回临淄。
齐王展信长笑,斟满一杯宫中秘酿:「凤冰花的幻根,百年一现。她若无知,便是凡人;她若识得,便不该留在秦宫。」
「现在看来——不过如此。」
他下令道:「自明日起,每日送五十枝凤冰花入咸阳,送进她的殿内。多赏些,赏到她神志不清也罢。」
【三日后.凰栖阁】
夜沉如墨,桂灯微摇。凰栖阁内凤冰花香气盈室,清冷而不刺鼻,却令人莫名心神浮动。嬴政推门而入,只见殿中犹如一座织金花海,侍女皆神情迷濛,似被梦魘所困。
榻前,沐曦正静静坐于榻畔,一袭素白中衣映着花色,更显柔婉如雪。她专注地剖解着一枝凤冰花的根部,指尖沾着些许淡蓝色汁液,却神色沉静,不带半分异样。
她腕间悄然流转着稳定的蓝光,像一道极细的脉流,贴着血脉微微闪烁。它正在不着痕跡地调节她的脑神经波,修復因凤冰花释放的微量气体而產生的错觉性反应。
见他进来,她抬眸一笑,如月华落波:
「王上来得正好。」
她将处理好的凤冰花根放入银盒,盒内排列整齐,气味微苦。
「这花……外形为观赏而设,花的根是幻材…可製成‘梦涡’。」
语气淡然如水:「若加以处理,可诱人入幻,失语、迷向、甚至丧志。谍战之用,最是致命的。」
嬴政沉默地看着她动作嫻熟,从火盆旁取出一枚银针,滴上汁液,点在织帛上。织帛瞬间变色,如云绕月,纤毫毕现。
她取出一卷羊皮书简,图上标记着齐国谍线潜伏于各国的蛛网路径。「梦涡若进入酒食,潜入心智,便可使那些谍子自述秘密、互相误导……」
她指尖轻敲银盒盖,发出清脆声响,如策士掷下棋子。
嬴政终于走近她,伸手掩上她微凉的手背,目光深沉却克制。
「你明知齐王在试探,仍故意装作不知?」
她点点头,语气温柔却镇定:
「若他以为我不知,他便会放心。放心了,才会将真正的武器拱手送来。」
她抬头,眸光盈盈:「这凤冰花,便是他亲手递上的谍战之钥。」
嬴政望着她,指尖收紧。他低声道:
「你当真让孤,又惊又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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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尉繚献策:血玉惊楚】
殿外传来杖尖叩击金砖的声响,三急两缓,恰是尉繚独有的节奏。
“楚王负芻”
尉繚沙哑的笑声像磨过粗砂,”正用韩地的青玉樽饮酒呢。”
他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物:韩王安的冕旒。九旒白玉珠串间,还缠着几根带皮肉的发丝!
“让楚使带着这个回去。”再附上韩宫那对双生子”
沐曦猛地攥紧布偶。那对十岁的韩国公子,三日前还为她编过蛐蛐笼。
“活着送。”嬴政突然开口,”手指一根根剁,让楚王练练胆。”
尉繚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:”王上圣明。要让他们看见——小指第一节沾着飴糖,第二节缠着药布”老人咧嘴露出残缺的牙,”孩子哭着想拼回去的模样,最熬人心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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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连环:三寸之舌摧魏梁
李斯的登场总是带着竹简的淡香。此刻他正用一柄薄如蝉翼的刀,慢条斯理地削改盟约简册每削下一片,就随手拋入火炉,腾起的青烟幻化成列国城池的形状。
“魏王假”他忽然吹去简末木屑,”昨夜吓吐了三次。”
竹简展开,竟是魏宫寝殿的详图。连榻边唾壶的方位都标得清清楚楚——分明是魏王近侍已被收买。
“盟约要这样写。”
李斯蘸墨画圈,”第一条:秦军借道魏境伐楚,魏需供粮草。”
“第二条呢?”沐曦忍不住问
“没有第二条。”
李斯微笑,”当魏王追问时”他从袖中抖出一柄玩具似的木剑,”就送这个给他儿子”
嬴政突然低笑出声。沐曦这才惊觉——魏太子正是个痴迷剑术的七岁孩童。若收到迷你秦剑
“三日后。”李斯将简册收入玉匣,”魏使会≈039;意外≈039;发现楚赵密约的副本,上面写着灭秦后瓜分魏地。”
沐曦心头一惧。她终于明白:根本没有什么楚赵密约,这将是李斯亲手偽造的催命符!
楚王宫·郢都
青铜兽炉中的兰膏突然爆响,将楚王负芻案前的七重纱帐映得猩红。
当秦使将那顶冕旒呈上玉案时,九旒白玉珠串正在鎏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