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的同僚说她能进都尉府全靠家中关系,被她按在门口揍了足足半个时辰被揍的那个似乎就叫陈北。
她现在一看见太监就想到颁圣旨的李忠儒,一想到李忠儒就想到皇帝和他乱点的鸳鸯谱,是以看到眼前这个太监似的陈三爷就感到烦躁,因此理也不理他的满眼期待,面无表情地说:不过不重要,我陪吕家小姐来取她婢女的首饰。
半夜在红玉街同时遇见郡主和侯世子的概率很低,但不是没有。
吕秋被这反转多回的场面给惊住了,一时没说得出话,目光在殷笑、阮钰与陈北之间兜兜转转,最终又落回到殷笑身上,颤颤巍巍道:娘,娘子,你
殷笑对她眨眨眼。
亲军都尉府的中低层多为寒门出身,盖因世家子都会有自己的立场与去处,并不屑于做所谓的天子鹰犬。同时,本朝锦衣卫不过重启了十数年,人手一直不足,做不到个个都德才兼备,所以吸纳进来的寒门子弟大都只看能力,不管品行。
不过,像亲军都尉府这样被各处紧盯着的地方,进门虽然不看私德,却随时会因为品行败坏被人扫地出门。
这位陈三爷显然很清楚这点,与此同时,他大概并不清楚殷笑此时的尴尬处境,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紧张。
殷笑对他摊开手:东西还回来。
这陈三的额头沁出一点薄汗,目光游移,飘飘忽忽地落到一旁的阿青身上,忽然露出一个笑,郡主这话说的。我与吕家小姐已经有了婚约,她的婢女日后也要一起进门的。既然是自家人,哪里有什么还和不还?
吕秋脸色微微一变,下意识地摇摇头,看了眼殷笑,声若细蚊道:不
不如这样,对门新开的百味楼据说滋味一流,卑职请您去那里坐坐?陈北瞥了眼她,扬声打断道,这里毕竟是红玉街,夜里不太安全。
这话分明是威胁,吕秋眼圈发红,低下头去。
殷笑眉心微微拢起,刚想说话,却听身旁阮钰笑了一声,不紧不慢地开了腔。
不安全?他颇为客气地说,有陈校尉坐镇,红玉街哪里会有不安全?啊,不过,若是说郡主身上的环佩饰物,那确实是不太安全。
在挖苦人这方面,阮微之的确是天赋异禀,没人能比得过他。
虽然阮钰自己记得不太清楚,但陈北显然和他有点宿怨,一听这话,当即横眉竖目,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,趁机把在郡主身上吃过的瘪一并发泄了出来,围观群众被他吓得一哄纷纷后退,生怕惨遭牵连。
陈北怒道:阮微之,你什么意思?!
阮钰啊呀一声,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,靠到殷笑身边,竟然一把抱住她的手臂,轻声细语地模仿起来:郡主,他什么意思?
殷笑:
看这模样,吕秋显然不想和陈三成婚。不过这事牵扯到陈吕两家,她轻易干涉不得,不过给姓陈的下个马威,让他收敛收敛,倒是不算问题。
想到这里,她眼皮一抬,淡淡道:注意行事,陈校尉。如果我记得不错,亲军都尉府非休沐一律禁娱,尤禁赌博听说这几天都尉府事情不少,顾将军竟还给你放假了?
陈北:自然
自然没有。
隔着人群,一道沉静的男声远远传来。
殷笑微微一愣,蓦然回头,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飞鱼服的男人拎着剑走过来。

